立碑祭奠死难者
2014年5月1日清晨,大环山海边。与往日的热闹情景相比,今天的海边显得格外安静。海里没有泅水的身影,岸上也没有聊天的逃港者。
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条驶往吉澳岛的邮轮里,“你当年起了几板(次)啊?”在这条能容纳100人的邮轮里,人们三三两两分散,因着共同的逃港经历,大家很快熟络起来。
这一天,59位逃港人冒着被香港政府检控的危险,在吉澳岛为逃港死难者立纪念碑。1973年12月的一天,当从碎石斜坡滚落的胡向坤在昏迷中醒来时,他发现10米开外的两个同伴早已气绝身亡。1978年夏天,从汕尾出发的一条小木船在大亚湾沉没,船上45名逃港人无一生还。“几十年间,偷渡死亡的实际数字是多少,恐怕只有天才知晓,但肯定不会是个小数字。”黄东汉说。
类似的悲剧在上世纪50到80年代的逃港潮中频频发生,成功抵达彼岸的逃港者们长久以来都怀着一个愿望——给死难者们立一个纪念碑,可以时时拜祭,寄托哀思。这个想法直到2011年开始落实。当时,他们逐渐从工作岗位上退休。“是时候趁自己还有余力的时候去进行这件事了。”黄东汉说。
逃港人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丧命大鹏湾的人数最多的说法,经众人初步商议,他们决定,将碑立在大鹏湾的沙头角岸边。
2012年年底,在吉澳岛原住民马哥的帮助下,逃港者将石碑定址岛上的“鬼吊角”(义冢,专门收葬客死异乡的人)。
登岛,祭拜。香烛缭绕中,有手艺的人开始挖坑、立碑。碑高80厘米,宽60厘米,厚1.4寸,碑上刻着“越山越水越界,越海英魂永垂。众越港者立。”
“越山越水,越界少年,越海梦化,一缕轻烟。”陈克治将亲手书写的祭文用铁盒装好,埋在石碑前。立了碑,大家还约定,以后每年5月1日都要回来看看。
返航途中,逃港人心中的一块大石仿佛落下了,他们开始哼起歌来,一首接一首。为了保护纪念碑,他们约定1个月后再对外公开这个消息。
今年,黄东汉与陈克治、蔡生等组织者租了一条能容纳2百余人的船,等待5月1日再次起航。相比去年,今年的祭拜活动得到更多逃港者的响应,不仅黄东汉远在美国定居的朋友想回来参加,有人甚至提前几个月就捐好了香烛。